大学里,除了第一年的迷茫之外,我一直都很努力,这也是我的第三次转变。
参加了社团,竞选了部长,后来又留任了社团主席。努力参加学科竞赛,零零总总算起来,也拿到了不少奖项。遇到了很多优秀的人,学会了自我定位和反思。
大学过得很充实,有一个好院长,鸡汤强灌,但慢慢地就从自我反思中感受到了他的良苦用心,开始虚心学习。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假,但有时候真的可怕,就这样充满了矛盾。
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,整日里忙着各种事情。也有几个很好的朋友,兴趣相投,性格也相近,总之遇上他们,真的很幸运。
毕业后的很多年,我们依然有联系,彼此寄一些地方特产,偶尔打个电话吐槽一下最近的奇闻异事和各种八卦。
大学里也尝试着考研,但是早就失去了那种静下心学习的状态,最终在匆匆准备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之后,以失败而告终……
毕业季,我们自发组织了一场毕业草坪音乐晚会,我把整个大学都留在了那一晚……
彼此相拥而泣,我不是最好的那个,也不是最认真的那个,但每当回想起来整个大学的生活来,我都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怀,那是梦结束的地方,也是生活开始的地方……
找工作期间,我不断地问自己的理想是什么?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?其实不止是那段时间,整个大学我都在想这个问题,我想了将近四年的时间。
而最终,也是靠着这些决定了我的工作……
但是我当时没有答案,当我充满干劲的时候,我想着留在南方,凭着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来,将来再把父母接过来安享晚年……
但是人总有累的时候,累了我就想,回老家找份工作吧,离家近,有事儿好照应。
就这样,两种想法不断在我脑海中徘徊与抉择。
后来一家三资企业去学校招聘,我的简历算得上出众了,面试都很顺利,然后就稀里糊涂地签了约。
企业是南方的,我也做好了留在南方的准备。
可在最后的一个假期里,又经历了好多事儿,我改变了注意,我联系到HR,交了三千块钱的违约金,然后去了老家这边的一家央企。
大学四年,我每年只回一次家,暑期基本都是留校做科研。
最后这次回来,我想了很多,看到父亲逐渐白了的头发和不再挺直的腰背以及母亲那双粗糙的手,我知道,我走了,他们会给自己背负更多的东西,毕竟那边的房价不是个小数目……
只要我一天没成家,他们便一天不会安宁,我只有留在这边,他们心里才会安定一些……
现在,我工作很顺利,正是当初找的那家央企,每天按时上班,到点下班,努力工作,认真生活…
家里卖了旧房,凑了些钱,交了个首付,在市里买了套房,离单位不远,剩下的贷款说是爷俩一起还……
我心中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,似乎永远也没个尽头啊……
一想到这些就会感到心疼,但也劝不动,毫无办法。
某一天,我遇到了她,我又开始问自己的理想是什么?逐渐地我心里有了答案……
婚礼上,司仪递过麦,让我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想,我接过麦,慢慢开了口:
今天,终于迎来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,两个家庭也终于延续出一个新的家庭,感谢我们爸爸妈妈二十多年的养育,如今我们已长大成人,也即将拥有自己的家庭,请你们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一起好好孝顺你们!人的一生,在每个阶段都会有一个梦想,小时候,理想是当个科学家,后来,想当警察,想当演员,再后来,上了大学,喜欢了科研,又后来,热爱上了自己的工作,那么现在,我站在这里,只有一个理想,一个和睦温馨,幸福美满的家庭!理想将会在这里画上句号,但生活远没有终点,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守护你们,我的爱人和我们的爸爸妈妈!我不是盖世英雄,也没有七彩祥云,但是你愿意让我娶你吗?
席下,众人欢呼:愿意!愿意!
然后她抬着头看着我笑,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,说:愿意!
我帮父母擦掉了眼泪,轻轻拥着他们,叫了两声“爸、妈”。
我戒了烟,陪着她去了云南,去了之前朋友发来美景照片的那些地方,真的很美。
过年了,她问我,该给父母多少钱啊?我说:先去给你爸妈,然后再去给我爸妈。
去了岳父岳母那,他们忙乎着张罗了一大桌子菜,饭后,我从包里拿出一踏钱塞到岳母怀里,说:妈,我们刚结婚,工资收入也一般,这些钱您收着,别嫌少……
话还没说完,岳母就一把把钱推了过来,她也在一旁吃惊地看着我,岳母:干啥呢这是?给这么多钱,你们俩自己不过了?
她在一旁看着,也没想到会给这么多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……在我们这里逢年过节,给个五百一千的就差不多了。
我只好继续开口:妈,我们平日里忙,没多少时间过来陪着您二老,您不收我们心里有愧啊,二老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,家里有我呢,她也亏不着,保证伺候得好好的!
她过来也按住岳母的手,说收下吧。好说歹说,岳母算是收下了。
回家的路上,她抱着我不说话,越抱越紧,她明白了我在婚礼上所说的并不是为了应付。
去了我家里,她也拿出一样的钱塞给我母亲,推辞不得,我也说:再不收下,你儿媳妇可不高兴了。
母亲像个老小孩了,这么一说,赶忙收下了钱,拉着她地手说:妈给你做好吃的去!
我欣慰地看着这一幕,这才是我的理想吧?我的家。
后来她怀孕了,我操揽下了所有的家务,一有空就陪她出去溜达,她喜欢靠在我的怀里,说踏实。
临产的那天,我有些心神不宁,正赶上值班,跟同事打了个招呼,便打车匆匆赶去了医院。
父母们都已经在产房外面等着了,我一路小跑过去,挨个打招呼问候了一声,才坐到他们中间。
酝酿在我身上的紧张情绪终于暴发了,我不断地搓着手,舔着嘴唇,不时地薅几下头发,左右问了一圈:爸妈你们渴不渴,我去买点儿水。
这个时候哪里能走得开,得亏他们说不渴…
我越来越焦虑了,惴惴不安地站起来原地徘徊。
产房门开了,一个护士着急地问我:家属在哪?保大人保小孩?
我整个人傻在了原地,随后便疯了一样喊道:保大人!保大人!
护士进去了,我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,抱头痛哭,母亲也都泣不成声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半个小时,也可能是一个小时,或许也只是几分钟,医生护士推开门出来了,说:恭喜,母子都平安了。
我站起来,擦着连上说不清是眼里还是鼻涕的液体,双手合十,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!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当时的心情!
病房里,我坐在床边,捧着她的手,放在我的脸上,静静地看着,永远都看不厌。
岳母过来让我回去上班去,我耍起了小孩子脾气,说:不去了,今天啥都不干,就陪我老婆,哈哈哈哈哈哈…
一句撕心裂肺的保大人,焕发出了我对这个家庭浓浓的热爱,有孩子固然更完美,但如果要选择,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那个选择!
这就是我的理想,我的家!